文章目錄:

什麼是洢蓮絲嗎

哪些人適合洢蓮絲微整型?

洢蓮絲豐頰相關案例分享

洢蓮絲豐額+豐頰案例分享

洢蓮絲額頭案例分享

洢蓮絲臉頰案例分享

洢蓮絲的作用原理

洢蓮絲相關須知

洢蓮絲注射的常見問題Q&A

 

你知道什麼是Ellanse洢蓮絲嗎?

「洢蓮絲Ellanse」,又可以被稱做依戀詩或易麗適,具備玻尿酸的特性,又有晶球隱形支架可以進行拉提,效果跟晶亮瓷一樣,主要讓臉型更加立體

外貌美學主要以M劑型的洢蓮絲為主,作用原理和施打方式皆相同

像洢蓮絲這樣的微整形美容是目前的趨勢,尤其對於不希望永久改變外貌的朋友來說

微整形美容流程時間短,修復期不長,隔天就可以工作,生活作息也不需要改變。

外貌美學微整形顧問團隊目前正式在臺中與臺北駐點,提供全方位的醫美服務

哪些人適合洢蓮絲微整型?

從來沒有整型經驗、想先試試看的人

小資經濟的的族群

考慮開刀風險、不想永久性改變容貌的人

不想忍受過長恢復期的人

追求自然效果的人

洢蓮絲是目前網紅界對自身美學管理常用的方式之一,可維持2年效果,也是我們團隊微整形項目主打的項目

尤其我們醫生的招牌技術,不紅不腫,我們的案例眾多,讓你安心~~

洢蓮絲豐頰相關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小倩:

技術好的醫師,效果就是不一樣,下午1小時的就讓我整個臉形大變身,我覺得顧問師的諮詢真的很重要

她可以給你很不錯的建議,只要跟她討論好,流程就會非常順利喔

 

洢蓮絲豐額+豐頰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Alice:

關注外貌美學一段時間了,最近才鼓起勇氣諮詢,顧問師很親切,我把照片傳給她的時候

她就可以明確指出問題,真的很有默契,我覺得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就可以感受到變化,現在到第10天

臉頰跟額頭一樣飽滿,開心灑花

 

洢蓮絲額頭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泱泱:

我只能說外貌美學救了我的額頭,之前的抬頭紋跟海波浪一樣,有夠好笑的,但是醫師出手就知道有沒有

好的技術會反映在效果上,非常滿意喔~感謝顧問跟醫師

 

洢蓮絲臉頰案例分享

客戶評價-小可:

有時我很不想正視我32歲的臉頰,感覺年紀越大,以前那種很有朝氣的樣子就回不去了

常拍照的我,都只能靠修圖把照片修的美美的,不過外貌美學團隊的技術就是讓我很滿意

現在近拍都不需要美肌了,這樣的效果很不錯啊!

 

洢蓮絲的作用原理

第一重:立即填補、立即改善

由於CMC凝膠載體有絕佳黏度及支撐性,當CMC注入至皮膚後,可在第一時間內有立即填補及改善皺紋的功效。

 

第二重:促進結締組織增生

CMC凝膠載體漸漸被吸收的同時,PCL微粒子會不斷刺激結締組織,讓新生的結締組織搭起支撐肌膚的彈性支架,取代原本CMC凝膠載體被人體分解後的空間,讓肌膚用天然的方式變得平順光滑。

 

第三重:持續性的作用效果讓肌膚維持長時間的豐潤彈性

當CMC凝膠載體及PCL微粒子皆被人體吸收解後,人體自身的結締組織可取代原本CMC凝膠載體及PCL微粒子的支撐空間,持續為肌膚塑造豐盈的緊緻感。

因此皺紋、凹陷、鬆弛乃為顯老之三種明顯特徵,愛美一族的你,就算不追求永遠的十八,也希望能比真實年齡看起來再小一點點,洢蓮絲就是一個最佳選擇!

洢蓮絲相關須知

1.6小時內避免接觸注射區域、臉部按摩、睡覺、頭部前傾及運動。

2.注射完24小時內不要做劇烈運動、搭飛機。

3.一週內避免泡溫泉、使用烤箱、蒸氣SPA或是極冷的地方。

4.當療程結束後7~10天,可進行修正治療來達到適當修正效果。

 

洢蓮絲注射的常見問題Q&A

Q1: 什麼人適合施打? 什麼部位適合施打?

A1:除了懷孕者,產後2個月內,有免疫疾病及重大 疾病者,

所有健康的人都適合施打。 除了眉間,眼窩,及嘴唇不能施打,其他部位皆適合施打。

Q2:施打過洢蓮絲的病人,施打的滿意度如何?

A2:通常回診時,客人常說膚質變好,變亮。施打過後填充效果佳,維持度也佳。

Q3:施打時須注意什麼事項?

A3:衛教很重要。洢蓮絲施打過後有些人易腫脹、異物感,

但是7-10天後癥狀就會消失,一定要先告知客人。

Q4:術後注意事項?

A4:施打後可立即塑型,約3~7天定型即不易再位移。

若腫脹可冰敷,其他注意事項與一般微整相同。

Q5:什麼樣的狀況適合使用洢蓮絲?

A5:

1.長期打玻尿酸來維持臉部澎潤的客人。

2.長期打晶亮瓷來維持臉部立體度的客人。

3.喜歡舒顏萃,但不喜歡按摩者。

4.想要玻尿酸加舒顏萃效果者。

外貌美學諮詢師顧問官網:https://www.topcoinfuture.com/

立即與外貌美學顧問團隊聯繫:http://line.me/ti/p/@858ecy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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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中北屯童顏針溶解時間,外貌美學全方位醫美服務

Ellansé洢蓮絲來自荷英共同研發的獨特的真皮填充劑,兩種主成CMC+PCL均屬醫療衛材等級,兩者共通的特性在於能完全被人體吸收,在醫療領域已使用逾20多年。Ellansé洢蓮絲擁有FDA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核的GRAS認證,在2009年通過歐盟認證,於2011年榮獲Frost & Sullivan歐洲技術創新年度大獎,並於在臺灣合法上市。臺中大雅洢蓮絲S劑型下巴塑形

臺中潭子洢蓮絲1cc和玻尿酸區別的主要成份為70%之PBS-生物降解材料(carboxymethylcellulose, CMC)製成的凝膠體包覆著30%之聚己內酯(polycaprolactone, PCL)製成的25-50微米(µm)的完美微型晶球。微晶球將隨者注入的凝膠均勻地分佈在皮下組織內的3D空間裡,搭建一個幫助皮膚重新生長自體膠原蛋白的支架。平滑、正圓形的完美球體以類3D列印方式,進行皮膚組織再造工程, 晶球的平滑面輕柔地與組織接觸,微微的刺激組織生長出全新優質的膠原蛋白。注射後凝膠的黏稠度可立即修補,所以可以提供即時填充與皺紋修復,同時改善肌膚彈性。

PCL微晶球隨著時間被身體吸收彰化Ellanse洢蓮絲醫學美容診所推薦
自體再生的優質膠原蛋白漸漸填補原本晶球的空間彰化洢蓮絲可以打淚溝嗎

Ellanse-S第13個月時所有微晶球被人體吸收後,原來微晶球的空間將被新生的自體膠原蛋白填充,以取代被吸收的凝膠體肌,所以可以達到長時間的持續性修復,使膚質展現比剛施打時更光滑亮麗。

ELLANSÉ® 洢蓮絲的作用原理臺中大雅少女針微整形效果

注射進皮下組織時,CMC凝膠體提供即時性的填充效果。當CMC凝膠體逐漸被代謝吸收後,則由PCL微型晶球持續作用並刺激纖維細胞,以誘發自體膠原蛋白新生。PCL微型晶球也隨著時間逐漸代謝吸收,此時膠原蛋白新生程序也完成,並替代了原先的微型晶球。臺中西屯少女針醫美推薦PTT

張曉風:常常,我想起那座山  一方紙鎮  常常,我想起那坐山。  它沉沉穩穩的駐在那塊土地上,像一方紙鎮。美麗凝重,并且深情地壓住這張紙,使我們可以在這張紙上寫屬于我們的歷史。  有時是在市聲沸天、市塵彌地的臺北街頭,有時是在擁擠而又落寞的公共汽車站,有時是在異國旅舍中憑窗而望,有時是在扼腕奮臂、撫胸欲狂的大痛之際,我總會想起那座山。  或者在眼中,或者在胸中,是中國人,就從心里想要一座山。  孔子需要一座泰山,讓他發現天下之小。  李白需要一座敬亭山,讓他在云飛鳥盡之際有“相看兩不厭”的對象。  辛稼軒需要一座嫵媚的青山,讓他感到自己跟山相像的“情與貌”。  是中國人,就有權利向上帝要一座山。  我要的那一座山叫拉拉山。  山跟山都起起手來了  “拉拉是泰雅爾話嗎?”我問胡,那個泰雅爾司機。  “是的。”  “拉拉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他抓了一陣頭,忽然又高興地說,“哦,大概是因為這里也是山,那里也是山,山跟山都拉起手來了,所以就叫拉拉山啦!”  我怎么會想起來用國語的字來解釋泰雅爾的發音的?但我不得不喜歡這種詩人式的解釋,一點也不假,他話剛說完,我抬頭一望,只見活鮮鮮的青色一刷刷地刷到人眼里來,山頭跟山頭正手拉著手,圍成一個美麗的圈子。  風景是有性格的  十一月,天氣一徑地晴著,薄涼,但一徑地晴著,天氣太好的時候我總是不安,看好風好日這樣日復一日地好下去,我說不上來地焦急。  我決心要到山里去一趟,一個人。  說得更清楚些,一個人,一個成年的女人,活得很興頭的一個女人,既不逃避什么,也不為了出來“散心”——恐怕反而是出來“收心”,收她散在四方的心。  一個人,帶一塊面包,幾只黃橙,去朝山謁水。  有的風景的存在幾乎是專為了嚇人,如大峽谷,它讓你猝然發覺自己渺如微塵的身世。  有些風景又令人惆悵,如小橋流水(也許還加上一株垂柳,以及模糊的雞犬聲)它讓你發覺,本來該走得進去的世界,卻不知為什么竟走不進去。  有些風景極安全,它不猛觸你,它不騷擾你,像羅馬街頭的噴泉,它只是風景,它只供你拍照。  但我要的是一處讓我怦然驚動的風景,像寶玉初見黛玉,不見眉眼,不見肌膚,只神情恍惚地說:  “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他又解釋道:“雖沒見過,卻看著面善,心里倒像是遠別重逢的一般。”  我要的是一個似曾相識的山水——不管是在王維的詩里初識的,在柳宗元的永州八記里遇到過的,在石濤的水墨里咀嚼而成了痕的,或在魂里夢里點點滴滴一石一木蘊積而有了情的。  我要的一種風景是我可以看它也可以被它看的那種。我要一片“此山即我,我即此山,此水如我,我如此水”的熟悉世界。  有沒有一種山水是可以與我輾轉互相注釋的?有沒有一種山水是可以與我互相印證的?  包裝紙  像歌劇的序曲,車行一路都是山,小規模的,你感到一段隱約的主旋律就要出現了。  忽然,摩托車經過,有人在后座載滿了野芋葉子,一張密疊著一張,橫的疊了五尺,高的約四尺,遠看是巍巍然一塊大綠玉。想起余光中的詩——那就折一張闊些的荷葉  包一片月光回去  回去夾在唐詩里扁扁的,像壓過的相思  臺灣荷葉不多,但滿山都是闊大的野芋葉,心形,綠得叫人喘不過氣來,真是一種奇怪的葉子,曾經,我們在市場上芭蕉葉可以包一方豆腐,野芋葉可以包一片豬肉——那種包裝紙真豪華。  一路上居然陸續看見許多載運野芋葉子的摩托車,明天市場上會出現多少美麗的包裝紙啊!  肅然  山色愈來愈矜持,秋色愈來愈透明,我開始正襟危坐,如果米顛為一塊石頭而兔冠下拜,那么,我該如何面對疊石萬千的山呢?  車于往上升,太陽往下掉,金碧的夕輝在大片山坡上徘徊顧卻,不知該留下來依屬山,還是追上去殉落日。  和黃昏一起,我到了復興。  它在那里綠著  小徑的盡頭,在蘆葦的缺口處,可以俯看大漢溪。  溪極綠。  暮色漸漸深了,奇怪的是溪水的綠色頑強的裂開暮色,堅持地維護著自己的色調。  天全黑了,我驚訝地發現那道綠,仍然虎虎有力地在流,在黑暗里我閉了眼都能看得見。  或見或不見,我知道它在那里綠著。  賞梅,于梅花未著時  庭中有梅,大約一百本。  “花期還有三、四十天。”山莊里的人這樣告訴我,雖然已是已涼未寒的天氣。  梅葉已凋盡,梅花尚未剪裁,我只能仁立細賞梅樹清奇磊落的骨格。  梅骨是極深的土褐色,和巖石同色。更像巖石的是,梅骨上也布滿蒼苔的斑點,它甚至有巖石的粗糙風霜、巖石的裂痕、巖石的蒼老嶙剛、梅的枝枝柯柯交抱成一把,竟是抽成線狀的巖石。  不可想象的是,這樣寂然不動的巖石里,怎能迸出花來呢?  如何那枯瘠的皴枝中竟鎖有那樣多瑩光四射的花瓣?以及那么多日后綠得透明的小葉子,它們此刻在哪里?為什么獨有懷孕的花樹如此清癯蒼古?那萬千花胎怎會藏得如此秘密?  我幾乎想剖開枝子掘開地,看看那來日要在月下浮動的暗香在哪里?看看來日可以欺霜傲雪的潔白在哪里?他們必然正在齋戒沐浴,等候神圣的召喚,在某一個北風凄緊的夜里,他們會忽然一起白給天下看。  隔著千里,王維能回首看見故鄉綺窗下記憶中的那株寒梅。隔著三四十天的花期,我在枯皴的樹臂中預見想象中的璀璨。  于無聲處聽驚雷,于無色處見繁花,原來并不是不可以的!  神秘經驗  深夜醒來我獨自走到庭中。  四下是澈底的黑,襯得滿天星子水清清的。  好久沒有領略黑色的美。想起托爾斯泰筆下的安娜·卡列尼娜,在舞會里,別的女孩以為她要穿紫羅蘭色的衣服,但她竟穿了一件墨黑的、項間一圈晶瑩剔亮的鉆石,風華絕代。  文明把黑夜弄臟了,黑色是一種極嬌貴的顏色,比白色更沾不得異物。  黑夜里,繁星下,大樹兀然矗立,看起來比白天更高大。  日本時代留下的那所老屋,一片瓦疊一片瓦,說不盡的滄桑。  忽然,我感到自己被桂香包圍了。  一定有一裸桂樹,我看不見,可是,當然,它是在那里的。桂樹是一種在白天都不容易看見的樹,何況在黑如松煙的夜里,如果一定要找,用鼻子應該也找得到。但,何必呢?找到桂樹并不重要,能站在桂花濃馥古典的香味里,聽那氣息在噫吐什么,才是重要的。  我在庭園里繞了幾圈,又毫無錯誤地回到桂花的疆界里,直到我的整個肺納甜馥起來。  有如一個信徒和神明之間的神秘經驗,那夜的桂花對我而言,也是一場神秘經驗。有一種花,你沒有看見,卻篤信它存在。有一種聲音,你沒有聽見,卻自知你了解。  當我去即山  我去即山,搭第一班早車。車只到巴陵(好個令人心驚的地名),要去拉拉山——神木的居所——還要走四個小時。  《古蘭經》里說:“山不來即穆罕默德——穆罕默德就去即山。”  可是,當我前去即山,當班車像一只無槳無揖的舟一路蕩過綠波綠濤,我一方面感到做為一個人一個動物的喜悅,可以去攀絕峰,可以去橫渡大漠,可以去鶯飛草長或窮山惡水的任何地方,但一方面也驚駭地發現,山,也來即我了。  我去即山,越過的是空間,平的空間,以及直的空間。  但山來即我,越過的時間,從太初,它緩慢的走來,一場十萬年或百萬年的約會。  當我去即山,山早已來即我,我們終于相遇。  張愛玲談到愛情,這樣說:  于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于千萬年之中,時間的  無涯的荒野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也沒  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的問一聲:“噢,你也在這里嗎。”  人類和山的戀愛也是如此,相遇在無限的時間,交會于無限的空間,一個小小的戀情締結在那交叉點上,如一個小小鳥巢,偶筑在縱橫的枝柯間。  地名  地名、人名、書名,和一切文人雅士雖銘刻于金石,事實上卻根本不存在的樓齋亭閣都令我愕然久之。(那些圖章上的姓名,既不能說它是真的,也不能說它是假的,只能說,它構思在方寸之間的心中,營筑在分寸之內的玉石。)  中國人的名字恒是如此慎重莊嚴。  通往巴陵的公路上,無邊的煙繚霧繞中猛然跳出一個路牌讓我驚訝,那名字是  雪霧鬧  我站起來,相信似地張望了又張望,車上有人在睡,有的人在發呆,沒有人理會那名字,只有我暗自吃驚。唉,住在山里的人是已經養成對美的抵抗力了,像韋應物的詩“司空見慣渾無事,斷盡蘇州刺史腸”。而我亦是脆弱的,一點點美,已經讓我承受不起了,何況這種意外蹦出來的,突發的美好。何況在山疊山、水錯水的高絕之處,有一個這樣的名字,是一句沉實緊密的詩啊,那名字。  名字如果好得很正常,倒也罷了,例如“云霞坪”,已經好得很夠分量了,但“雪霧鬧”好得過分,讓我張惶失措,幾乎失態。  紅杏枝頭春意鬧,但那種鬧只是閨中乖女孩偶然的冶艷,但雪霧糾纏,那里面就有了天玄地黃的大氣魄,是乾坤的判然分明的對立,也是乾坤的混然一體的合同。  像把一句密加圈點的詩句留在詩冊里,我把那名字留在山顛水涯,繼續前行。  謝謝阿姨  車過高義,許多背著書包的小孩下了車。高義國小在那上面。  在臺灣,無論走到多高的山上,你總會看見一所小學,灰水泥的墻,紅字,有一種簡單的不喧不囂的美。  小孩下車時,也不知是不是校長吩咐的,每一個都畢恭畢敬的對司機和車掌大聲地說:“謝謝阿姨!”“謝謝伯伯!”  在這種車上服務真幸福。  愿那些小孩永遠不知道付了錢就叫“顧客”,愿他們永遠不知道“顧客永遠是對的”的片面道德。  是清早的第一班車,是晨霧未稀的通往教室的小徑,是剛剛開始背書包的孩子,一聲“謝謝”,太陽靄然地升起來。  山水的巨帙  峰回路轉,時而是左眼讀水,右眼閱山,時而是左眼被覽一頁頁的山,時而是右眼圈點一行行的水——山水的巨帙是如此觀之不盡。  做為高山路線上的一個車掌必然很怡悅吧?早晨,看東山的影子如何去覆罩西山,黃昏的收班車則看回過頭來的影子從西山覆罩東山。山輕只是無限的整體大片上的一條細線,車子則是千回百折的線上的一個小點。但其間亦自是一段小小的人生,也充滿大千世界的種種觀望。  不管車往那里走,奇怪的是梯田的階層總能跟上來,中國人真是不可思議,他們硬是把峰壑當平地來耕作。  我想送梯田一個名字——“層層香”,說得更清楚點,是層層稻香,層層汗水的芬芳。  巴陵是公路局車站的終點。  像一切的大巴士的山線終站,那其間有著說不出來的小小繁華和小小的寂寞——一間客棧,一間山莊,一家兼賣肉絲面和豬頭肉的票亭,幾家山產店,幾家人家,一片有意無意的小花圃,車來時,楊起一陣沙塵,然后沉寂。  公車的終點站是計程車的起點,要往巴陵還有三小時的腳程,我訂了一輛車,司機是胡先生,泰雅爾人,有問必答,車子如果不遇山路,可以走到比巴陵更深的深山。  山里的計程車其實是不計程的,連計程表也省得裝了。開山路,車子耗損大,通常是一個人或好些人合包一輛車。價錢當然比計程貴,但坐車當然比坐滑竿坐轎子人道多了,我喜歡看見別人和我平起平坐。  我坐在前座,和駕駛一起,文明社會的禮節到這里是不必講求了,我選擇前座是因為它既便于談話,又便于看山看水。  車雖是我一人包的,但一路上他老是停下來載人,一會是從小路上沖來的小孩——那是他家老五,一會又搭乘一位做活的女工,有時他又熱心的大叫:  “喂,我來幫你帶菜!”  許多人上車又下車,許多東西搬上又搬下,看他連問都不問一聲就理直氣壯的載人載貨,我覺得很高興。  “這是我家!”他說著,跳下車,大聲跟他太太說話。  天!漂亮的西式平房。  他告訴我那里是他正在興蓋的旅舍,他告訴我他們的土地值三萬一坪,他告訴我山坡上那一片是水密桃,那一片是蘋果……  “要是你四月來,蘋果花開,哼!……”  這人說話老是讓我想起現代詩。  “我們山地人不喝開水的——山里的水拿起來就喝!”  “呶,這種草叫‘嗯桑’,我們從前吃了生肉要是肚子痛就吃  “停車,停車。”這一次是我自己叫停的,我仔細端詳了那種草,鋸齒邊的尖葉,滿山遍野都是,從一尺到一人高,頂端開著隱藏的小黃花,聞起來極清香。  我摘了一把,并且撕一片像中指大小的葉子開始咀嚼,老天!真苦得要死,但我狠下心至少也得吃下那一片,我總共花了三個半小時,才吃完那一片葉子。  “那是芙蓉花嗎?”  我種過一種芙蓉花,初綻時是白的,開著開著就變成了粉的,最后變成凄艷的紅。  我覺得路旁那些應該是野生的芙蓉。  “山里花那么多,誰曉得?”  車子在凹凹凸凸的路上,往前蹦著。我不討厭這種路——因為太討厭被平直光滑的大道把你一路輸送到風景站的無聊。  當年孔丘乘車,遇人就“憑車而軾”,我一路行去,也無限歡欣的向所有的花,所有的蝶,所有的鳥以及不知名的蔓生在地上的漿果而行“車上致敬禮”。  “到這里為止,車子開不過去了,”司機說,“下午我來接你。”  山水的圣諭  我終于獨自一人了。  獨自一人來面領山水的圣諭。  一片大地能昂起幾座山?一座山能出多少樹?一棵樹里能秘藏多少鳥?一聲鳥鳴能婉轉傾泄多少天機?  鳥聲真是一種奇怪的音樂——鳥愈叫,山愈幽深寂靜。  流云匆匆從樹隙穿過——云是山的使者吧——我竟是閑于閑去的一個。  “喂!”我坐在樹下,叫住云,學當年孔子,叫趨庭而過的鯉,并且愉快地問他,“你學了詩沒有?”  并不渴,在十一月山間的新涼中,但每看到山泉我仍然忍不住停下來喝一口。雨后初晴的早晨,山中轟轟然全是水聲,插手入寒泉,只覺自己也是一片冰心在玉壺。而人世在哪里?當我一插手之際,紅塵中幾人生了?幾人死了?幾人灰情來欲大徹大悟了?  剪水為衣,搏山為缽,山水的衣缽可授之何人?叩山為鐘鳴,撫水成琴弦,山水的清音誰是知者?山是千繞百折的璇鞏圖,水是逆流而讀或順流而讀都美麗的回文詩,山水的詩情誰來領管?  俯視腳下的深澗,浪花翻涌,一直,我以為浪是水的一種偶然,一種偶然攪起的激情。但行到此外,我忽竟發現不然,應該說水是浪的一種偶然,平流的水是浪花偶而憩息時的寧靜。  同樣是島同樣有山,不知為什么,香港的山里就沒有這份云來霧往,朝煙夕嵐以及千層山萬重水的幫國韻味,香港沒有極高的山,極巨的神木,香港的景也不能說不好,只是一覽無遺,但然得令人不習慣。  對一個中國人而言,煙嵐是山的呼吸,而拉拉山,此正在徐舒的深呼吸。  在  小的時候老師點名,我們一一舉手說:  “在!”  當我來到拉拉山,山在。  當我訪水,水在。  還有,萬物皆山,還有,歲月也在。  轉過一個彎,神木便在那里,在海拔一千八百公尺的地方,在拉拉山與塔曼山之間,以它五十四公尺的身高,面對不滿五尺四寸的我。  他在,我在,我們彼此對望著。  想起剛才在路上我曾問司機:  “都說神木是一個教授發現的,他沒有發現以前你們知道不知道?”  “哈,我們早就知道啦,從做小孩子就知道,大家都知道的嘛!它早就在那里了!”  被發現,或不被發現,被命名,或不被命名,被一個泰雅族的山地小孩知道,或被森林系的教授知道,它反正那里。  心情又激動又平靜,激動,因為它超乎想象的巨大莊嚴。平靜,是因為覺得如此是一座倒生的翡翠礦,需要用仰角去挖掘。  路旁釘著幾張原木椅子,長滿了癬苔,野蕨從木板裂開的瘢目冒生出來,是誰坐在這張椅子上把它坐出一片苔痕?是那叫做“時同”的過客嗎?  再往前,是更高的一株神木,叫復興二號。  再走,仍有神木,再走,還有。這里是神木家族的聚居之處。  十一點了,秋山在此刻竟也是陽光炙人的,我躺在復興二號下面,想起唐人的傳奇,虬髯客不帶一絲邪念臥看紅拂女梳垂地的長發,那景象真華麗。我此刻也臥看大樹在風中梳著那滿頭青絲,所不同的是,我也有華發綠鬢,跟巨木相向蒼翠。  人行到復興一號下面,忽然有些悲愴,這是胸腔最闊大的一棵,直立在空無憑依的小山坡上,似乎被雷殛過,有些地方劈剖開來,老干枯干蒼古,分叉部分卻活著。  怎么會有一棵樹同時包括死之深沉和生之愉悅!  坐在樹根上,驚看枕月衾云的眾枝柯,忽然,一滴水,棒喝似地打到頭上。那枝柯間也有漢武帝所喜歡的承露盤嗎?  真的,我問我自己,為什么要來看神木呢?對生計而言,神木當然不及番石榴,又不及稻子麥子。  我們要稻子,要麥子,要番石榴,可是,令我們驚訝的是我們的確也想要一棵或很多棵神木。  我們要一個形象來把我們自己畫給自己看,我們需要一則神話來把我們自己說給自己聽:千年不移的真摯深情,閱盡風霜的泰然莊矜……  樹在。山在。大地在。歲月在。我在。你還要怎樣更好的世界?  適者  聽慣了“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使人不覺被繃緊了,仿佛自己正介于適者之同,又好像適干生存者的名單即將宣布了,我們連自己生存下去的權利都開始懷疑來了。  但在山中,每一種生物都尊嚴的活著,巨大悠久如神木,神奇尊貴如靈芝,微小如陰巖石上恰似芝麻點大的菌子,美如鳳尾蝶,丑如小晰蜴,古怪如金狗毛,卑弱如匍伏結根的蔓草,以及種種不知名的萬類萬品,生命是如此仁慈公平。  甚至連沒有生命的,也和諧地存在著,土有土的高貴,石有石的尊嚴,倒地而死無人憑吊的權尸也縱容菌子、蕨草、薊苔的木耳爬得它一身,你不由覺得那樹尸竟也是另一種大地,它因容納異已而在那些小東西身上又青青翠翠地再活了起來。  生命是有充分的余裕的。  忽然,我聽到人聲,胡先生來接我了。  “就在那上面,”他指著頭上的巖突叫著,“我爸爸打過三只熊!”  我有點生氣,怎么不早講?他大概怕嚇著我,其實,我如果事先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條大黑熊出沒的路,一定要興奮十倍。可惜了!  “熊肉好不好吃?”  “不好吃,太肥了。”他順手摘了一把野草,又順手扔了,他對逝去的歲月并不留戀,他真正掛心的是他的車,他的孩子,他計劃中的旅館。  山風跟我說了一天,野水跟我聊了一天,我累了。回來的公路局車上安分地憑窗俯看極深極深的山澗,心里盤算著要到何方借一只長瓢,也許長如構子星座的長標瓢,并且舀起一瓢清清冽冽的泉水。  有人在山跟山之間扯起吊索吊竹子,我有點喜歡做那竹子。  回到復興,復興在四山之間,四山在金云的合抱中。  水程  清晨,我沿復興山莊旁邊的小路往吊橋走去。  吊橋懸在兩山之間,不著天,不巴地,不連水——吊橋真美。走吊橋時我簡直有一種索人的快樂,山色在眼,風聲在耳,而一身系命于天地間游絲一般鐵索間。  多么好!  我下了吊橋,走向渡頭,舟子未來,一個農婦在田間澆豌豆,豌豆花是淡紫的,很細致美麗。  打谷機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我感動著,那是一種現代的春米之歌。  我要等一條船沿水路帶我經阿姆坪到石門,我坐在石頭上等著。  烏鴉在山巖上直嘎嘎的叫著,記得有一年在香港碰到王星磊導演的助手,他沒頭沒腦的問我:“臺灣有沒有烏鴉?”  他們后來到印度去弄了烏鴉。  我沒有想到山里竟有那么多烏鴉,烏鴉的聲音平直低啞,絲毫不婉轉流利,它只會簡單直接地叫一聲:  “嘎一一一”  但細細品味,倒也有一番直抒胸臆的悲痛,好像要說的太多,愴惶到極點反而只剩一聲長噫了!  烏鴉的羽翅純黑碩大,華貴耀眼。  船來了,但乘客只我一個,船夫定定的坐在船頭等人。  我坐在船尾,負(www.lz13.cn)責邀和風,邀麗日,邀偶過的一片云影,以及夾岸的綠煙。  沒有別人來,那船夫仍坐著。兩個小時過去了。  我覺得我邀到的客人已夠多了,滿船都是,就付足了大伙兒的船資,促他開船。他終于答應了。  山從四面疊過來,一重一重地,簡直是綠色的花瓣——不是單瓣的那一種,而是重瓣的那一種——人行水中,忽然就有了花蕊的感覺,那種柔和的,生長著的花蕊,你感到自己的尊嚴和芬芳,你竟覺得自己就是張橫渠所說的可以“為天地立心”的那個人。  不是天地需要我們去為之立心,而是由于天地的仁慈,他俯身將我們抱起,而且剛剛好放在心坎的那個位置上。山水是花,天地是更大的花,我們遂挺然成花蕊。  回首群山,好一塊沉實的紙鎮,我們會珍惜的,我們會在這張紙上寫下屬于我們的歷史。 張曉風散文__張曉風作品集 張曉風:敬畏生命 張曉風:雨荷分頁:123

鑒定你是否找到了理想中的工作    你現在正在做的,是你一生所渴求的理想中的工作嗎?還是你整個職業生涯中的一段插曲呢?你又是如何來辨別它的呢?如果你有如下的8條體會,那就說明它就是值得你奉獻整個職業生涯的一份工作。    工作時,不感到自己是在工作    這份工作對你來說不是單純的一項任務,而是你的一種生活方式。它幫助你創造了你想要的生活,它成了你生活方式的一部分。所以,你會有這樣的感覺,“我真的是在工作嗎?說真的,我覺得自己明明是在生活嘛!”對你來說,工作、娛樂、生活沒有什么差別,它們就是幾個同義詞。你所做的每一件事,無不讓你度過了充實而又有意義的每一天。    這份工作能充分地體現你的核心價值    你夢想中的工作是你的信念與世界觀的延伸。按照你的性格與特長去做事,才能體現你的核心價值。一旦你認可了你的價值,并安裝它去規劃你的職業生涯,那么這種自我認可會在你陷于困境時不斷激勵你克服困難、實現愿景。你在體現自身價值的同時也在創造價值,你所做的工作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精彩。    你愿意忍受    激情(Passion)這個詞來自于拉丁語中的‘pati’,它的意思是忍受(‘to suffer’)。 追隨你的激情只是問題的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在你追逐你夢想中的工作時你還要有忍受一路上的艱難困苦的耐力。這趟旅程時刻充滿著挑戰。意料之外的挫敗與困境會向你襲來,所以你要作出犧牲,學會忍耐。當然,這些障礙還會起到激勵你的作用。事實上,把暫時的苦痛與挫敗看成是一次次難得的學習與成長的機遇,你的內心就會充滿感激。    自然的意識流動    你會常常體驗到自然的意識流動,因為你喜歡你的工作,而且還深深地活在當下。看一下時間,是下午1點,你就會自然地意識到距離最近一次看時間已過去了5個小時。或者,當你抬頭一看發現時鐘顯示為上午10點,你就會自覺地意識到,我要去工作、我要去創造。(勵志文章  www.lz13.cn)這種“自然的意識流動”不是刻意得來的,它純粹是自發產生的。    給生活留出空間    你的工作讓你的生活變得充實,你很享受生活。雖然你的工作很繁忙,有許多任務要去完成,但你依然會留出時間去鍛煉身體、陪伴家人朋友、娛樂。這些活動讓你的精力更加充沛、生活更加完滿充實。    承擔義務是一種榮耀    當你找到了你夢想中的工作,承擔起這份義務與職責也就是義不容辭的。你不會產生任何猶豫,你的心會告訴你,這份工作是專門為你準備的;你會毫不猶豫地接受這份工作。承擔起你的工作職責對你來說,就像是呼吸那樣自然。除此之外,你根本就想不出其它的想要去做的事情。    你的親朋好友會注意到你    “你看上去實在是太棒了!”“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你這么開心快樂過!你的狀態真棒!”“毫無疑問,這就是你命中注定要去做的事!”當你把握了正確的人生方向時,你會聽到越來越多的人向你傳達類似的信息。對于真心關心你的人,你也不能夠忽視他們在一開始時所流露出來的質疑與擔憂。不過,只要你的事業/工作有了些起色,他們就會注意到這種轉變,然后就會支持你。    進入夢鄉時筋疲力竭,但很充實,且對明天充滿了期望    每晚入睡時,你總感到這一天過得很充實。這說明你的方向對了,你也全力以赴地度過了這一天,而且你也一定是迫不及待地希望明天快點到來。非常好,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和工作,別無其它。分頁:123

趙麗宏:詩魂  又是蕭瑟秋風,又是滿地黃葉。這條靜悄悄的林蔭路,依然使人想起幽謐的夢境……到三角街心花園了。一片空曠,沒有你的身影。聽人說,你已經回來了,怎么看不見呢?……從幼年起,詩魂就在胸中燃燒。  我們都體驗過那美妙的激動……  已經非常遙遠了。母親攜著我經過這條林蔭路,走進三角街心花園。抬起頭,就看見了你。你默默地站在綠蔭深處,深邃的眼睛凝視著遠方,正在沉思……“這是誰?這個鬈頭發的外國人?”  “普希金,一個詩人。”  “外國人為什么站在這里呢?”  “哦……”母親笑了,她看著你深思的臉,輕輕地對我說,“等你長大了,等你讀了他的詩,你就會認識他的。”  我不久就認識了你。謝謝你,謝謝你的那些美麗而又真誠的詩,它們不僅使我認識你,尊敬你,而且使我深深地愛上了你,使我經常悄悄地來到你的身邊……你的身邊永遠是那么寧靜。坐在光滑的石頭臺階上,翻開你的詩集,耳畔就仿佛響起了你的聲音。你在吟你的詩篇,聲音像山谷里流淌的清泉,清亮而又幽遠,又像飄忽在夜空中的小提琴,優雅的旋律里不時閃出金屬的音響……你還記得那一位白發老人么?他常常拄著拐杖,緩緩地踱過林蔭路,走到你的跟前,一站就是半個小時。你還記得么?看著他那瘦削的身材,清癯的面容,看著那一頭雪山似的白發,我總是在心里暗暗猜度:莫非,這也是一位詩人?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我用少年人的直率,作了一次試探。  那天正讀著你的《三股泉水》。你的“卡斯達里的泉水”使我困惑,這是什么樣的泉水呢?正好那老人走到了我身邊。  “老爺爺,你能告訴我,什么是‘卡斯達里的泉水’嗎?”  老人看看我,又看看我手中的詩集,然后微笑著抬起頭,指了指站在綠蔭里的你,說:“你應該問普希金,他才能回答你。”  我有點沮喪。老人卻在我身邊坐下來了。那根深褐色的山藤拐杖,輕輕在地面上點著。他的話,竟像詩一樣,和著拐杖敲出的節奏,在我耳邊響起來:“卡斯達里的泉水不在書本里,而在生活里。假如你熱愛生活,假如你真有一顆詩人的心,將來,它也許會涌到你心里的。”  “你也是詩人吧?”  “不,我只是喜歡普希金。”  像往常一樣,隨著悠然遠去的拐杖叩地聲,他瘦削的身影消失在濃濃的林蔭之中……以前的那種陌生感,從此蕩然無存了,老人和我成了忘年之交。盡管不說話,見面點頭一笑,所有一切似乎都包含其中了。是的,詩能溝通心靈,我想世界上一定還有許許多多陌路相逢的人,因為你的詩,成了好朋友。  而你,只是靜靜地在綠蔭里佇立著,仿佛思索,觀察著這世間的一切……在天空中,歡快的早霞  遇到了凄涼的月亮……  夢里也仿佛聽到一聲巨響,是什么東西倒坍了?有人告訴我,你已經離開三角街心花園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奔跑著穿過黃葉飄零的林蔭路,沖進了街心花園。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怵目驚心的一幕:你真的消失了!花園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座破裂的巖石的底座,在枯葉和碎石的包圍中,孤島似地兀立著……哦,我恍惚走進了一個刑場——這里,剛剛發生過一場可恥的謀殺。詩人呵,你是怎樣倒下的呢?  我仿佛見到,幾根無情的麻繩,套住了你的頸脖,裹住了你的胸膛,在一陣鬧哄哄的喊叫中,拉著,拉著……我仿佛看到無數粗暴的鐵鎬鐵鍬,在你腳下叮叮當當的揮動著,狂舞著……你倒下了,依然默默無聲,沉思著……  你被拖走了,依然微昂著頭望著遠方……  我呆呆地站在秋意蕭瑟的街心花園里,像一尊僵硬的塑像。驀地,我的心顫抖了——遠處,依稀響起了那熟悉的拐棍叩地聲,只是節奏變得更緩慢,更沉重,那一頭白發,像一片孤零零的雪花,在秋風中緩緩飄近,飄近……是他,是那個老人。我們面對面,默默地站定了,盯著那個空蕩蕩的破裂的底座,誰也不說話。他好像蒼老了許多,額頭和眼角的皺紋更深更密了。說什么呢,除了震驚,除了悲哀,只有火辣辣的羞恥。說什么呢……他仿佛不認識我了,陌生人般地凝視著我,目光由漠然而激奮,而憤怒,濕潤的眼睛里跳躍著晶瑩的火。好像這一切都是我干的,都是我的罪過。哦,是的,是一群年齡和我相仿的年輕人,呼嘯著沖到你的身邊…咚!咚!那根山藤老拐杖,重重地在地上叩擊了兩下,像兩聲悶雷,震撼著我的心。滿地枯葉被秋風卷起來,沙沙一片,仿佛這雷聲的裊裊余響……沒有留下一句話,他轉身走了。那瘦削的身影佝僂著,在落葉秋風中踽踽而去……只有我,只有那個破裂的底座,只有滿園秋風,遍地黃葉……你呢,你在何方?  然而,等有一天,如果你憂悒  而孤獨,請念著我的姓名……  我再也不走那條林蔭路,再也不去那個街心花園,我怕再到那里去。你知道么,我曾經沮喪,曾經心灰意懶,以為一切都已黯淡,一切都已失去,一切兒時的憧憬都是錯誤的夢幻。沒有什么“卡斯達里的泉水”,即使有,也不屬于我們這塊土地上的這輩人,不屬于我……可是,有一天,我終于忍不住又翻開了你的詩集。哦,你卻依然故我,沒有任何變化,還是流泉一般清亮而又幽遠,還是那么真誠。你那帶著金屬聲的詩篇,優美而又鏗鏘地在我耳畔響起來:  不,我不會完全死──在莊嚴的琴弦上  我的靈魂將躍出腐朽的骨灰永生……  不必怕凌辱,也不要希求桂冠的報償,  無論贊美或誹謗,都可以同樣漠視,  和愚蠢的人們又何必較量。  倘若再見到那位白發老人,我會大聲地向他宣讀你這些詩篇的!然而我很難有機會再見到他了,命運之弓把我彈得很遠很遠。當我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我沒能到這條林蔭路來,沒能到這個街心花園來,像一片離開枝頭的落葉,我被狂風卷走了……當綠色的原野畫卷一般在眼前展開,當坎坷的田埂蛛網一般在我腳下蜿蜒,當飄忽的油燈用可憐的微光照耀著我的茅屋,當寂寥的晨星如期閃爍在我的小窗……你,便似乎在我的身邊出現了。然而已經不是在街心花園里站著沉默的那個你,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你。一個又瀟灑又熱情的你,一個又奔放又深沉的你。田野的風清新地吹著,你肩上那件斗篷在風中飄揚,像一葉遠帆……一天流汗之后,散了架似的身體躺在床上,你在油燈的微光下輕輕地為我吟哦:  春夜,在園林的寂靜和幽暗里,  一只東方的夜鶯歌唱在玫瑰叢中……  你為我鋪展開一個燦爛的世界,使我在艱苦的跋涉中始終感受生活的暖風。當我消沉悲觀的時候,你總是優美地用你那金屬之聲,一遍又一遍向我呼吁著:心兒永遠憧憬著未來!相信嗎,快樂的日子就會來臨……有時,你笑著召喚我:年輕的朋友,讓我們坐著輕快的雪橇,滑過清晨的雪……我把一切煩惱和憂郁都拋在腦后,興致勃勃地在田野里奔跑著,在山里徜徉著,在人群中尋覓著……我真的寫起詩來了。我在詩中傾吐我的歡樂,我的苦惱。我追求著……詩,使我的精神和情感變得豐富而又充實。在繽紛的夢境里,我常常踏上久別的林蔭路,新生的綠蔭輕輕的搖曳著,把我迎進那個三角街心花園。你仿佛從來不曾走開過,依然靜靜地在那里佇立,沉思著遙望遠方,似在等待,似在盼望……土地復蘇了,時令已經不同,  你看那微風,輕輕舞弄著樹梢……  現在,我回來了,懷揣著我的第一本詩集,我忐忑不安地看你來了。然而你沒有回來,三角街心花園里,依舊人跡杳然。在你曾經站過的地方,我久久地站著,紛紛揚揚的落葉,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肩膀……一位年輕的母親,攜著她七八歲的女兒,從林蔭路走進了街心花園,仿佛來尋找什么。前不久,有消息說你將重返這里,人們大概都知道了吧。母女倆說話了,聲音很輕,卻異常好聽:  “媽媽,就是這里嗎?就是爺爺以前常來的地方嗎?”  “是的。這里以前有一座銅像。”  “什么銅像?”  “普希金是誰呢?”(www.lz13.cn)  “一個詩人。以后你會認識他的。”  ……  聽著,聽著,我的眼睛濕潤了。呵,孩子的爺爺……他曾經向他們的后輩談著你,不管這世間對你如何冷落。在這一對母女的對話里,我,想起了童年,想起了兒時在這里見到的的一切。童年呵……哦,一切,一切,都將開始……   趙麗宏作品_趙麗宏散文集 周國平作品_周國平散文集 郭沫若作品_郭沫若散文集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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